仍是在霜天雪地里,他浑浑噩噩的睁不开眼,只能一直沉浸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他不知道他母亲抱着他走了多久,只是有一瞬他突然从那温暖的怀抱里脱出,吓得他惊了一下神,稍稍回了些清明。
“一定要活过来……”他母亲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他大概就被递到了另一个人怀里。
当时他挣扎着又绷开了一丝眼缝,却只见着一个人影冒风雪离去,那人披着一件长黑的斗篷,身姿挺拔绰约,曼妙却不娇柔,在风雪中行走,撑有一派出尘之意。
然后易尘追就耗尽了力气,又再度昏睡了过去。
再醒,便是开春。
易尘追稍稍有些出神,掀开被子,思绪又翩远了好一会儿。
其实,易尘追有时也在疑惑,他的母亲到底是谁。
是风雪里孑然离开的那个人,还是后来时常伴在他身边的这位——他一直觉得这前后之人并非同一人,却又说不出具体的缘由,一切不过是他模糊而又浅远的猜测罢了。
透进窗纸的阳光蓦然被云幕遮了光线,易尘追随而一叹,便起身,推门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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