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望着梧桐殿的方向,雪落肤颊不溶,发间也零缀了许多碎冰,他掌心玩弄着几片碎瓷,挑了最锋利的一片,抵住虎口,待戳出了血滴便缓缓往掌心拉去,过程缓慢而细致,浸血的瞳瞧了血,却无端扬起了几分生色。
此血冰冷,却鲜红如生,坠入雪地,霎绽一朵艳梅,却转眼又被几片鹅毛似的雪片盖了无影无踪,然后又覆添新梅——如此往复,像是血滴出了规律一般。
他耗了将近小半柱香的功夫才终于把这道血口拉贯手掌,然后饶有兴致的将手掌抬高,背着窗外明光,就看着鲜血淋漓垂坠。
一滴冰血落上他苍白的脸颊,肤色与血点两相灼目,却点起了他唇角一丝诡谲笑弧。
他又重新握回了瓷片,捏握片刻,再展手心,血迹犹在,却没了伤口。
——
九鼎山上的祭场早半个月就布置好了,再过三日即是祭典,今日礼部的人便来作最后的察视,毕竟是一年之中最大的祭祀仪式,马虎不得。
“元帅”的坟头正好与之隔着山头相望,遥遥相邻。
鬼曳孤零零的守在空冢边上,偶尔往那边眺望一眼,总觉着有诡异,却又探不出个所以然。
如今整个帝都几乎都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大雪纷扬无绝,絮云缠空、层叠郁结,仿佛连苍天都在搅弄阴浊,天地晦暗至此,纵为“神山”的九鼎山也幽幽蒙上了诡雾,仿若蛰伏的巨兽,虎视眈眈。
鬼曳指间纠缠着灵丝纠结织绕成的罗网,错综凌乱,毫无头绪可言,哪里都弥漫着诡异,却哪里都说不出个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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