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心叵测之人不论何时都在酝酿祸事,即使当时李先生不离开,也只是一时延缓了祸事而已,但只要那个人没有死,该发生的到底还是会发生。”

        所谓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明知这个少年是在宽慰自己,但李天笑也着实寻不到继续自责的理由了——还真不得不佩服这孩子的能言善辩。

        但只要一想起那个孩子的音容笑貌,李天笑还是忍不住的绞心,即使易尘追说的很有道理,他还是会本能的自责。

        这屋里所有的陈设都化成了一抔焦灰,烧剩的残木乱张着骸骨,模样惨烈的叫人心寒。

        望着这片火灼的漆黑,易尘追那有关自己继父的深埋在久远记忆中的火海也漫上了脑际——那时他什么也不知道,只看见烈火将楼檐吞噬,他母亲用尽力带着他脱离了火海,一直逃到河边,才含泪跟他说下诀别之语。

        那时易尘追不明白,只是在一味的痛哭,而如今想来,却不得不疑惑,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诀别?

        他母亲说完那番话后便投身入河,没有留给易尘追任何挽留的机会。

        不知为何,这段明明该是刻骨铭心的记忆却在今日想起来之前都一直保持着一种温驯的潜藏状态,既不会在深夜里钻入易尘追的梦魇,也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深不可去的伤痕。

        可易尘追明明也不是这样心肠冷硬的人……

        仿佛与六岁相近的那些年的事,对易尘追而言都有些轻浮如云,不论那件事本身是惨痛还是悲戚……

        易尘追稍稍出了会儿神便又收回了思绪,看着李天笑沉默哀恸的神情,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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