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并未认错,这个流血的汉子正是夏承灿遣回都城报信的宋小泉。

        “快,快带我去见王妃!”宋小泉一手按住腰间的伤口,一手摸了摸胸前,书信还在,这才舒了一口气,“快...快抬我去。”他的伤口在左腰,被尖刀扎进去了四五寸,一路流了很多血。他想尽办法才摆脱纠缠,进了王府小门,此刻头脑已昏昏沉沉,视物亦模模糊糊,若不是有一股意念在支撑着,哪里能挨到现在?

        “丁二凡,去通报王妃!张光陶,去叫府上的医官!”领头的护卫也不多问,当即令道,“来,我们四个抬宋小泉去见王妃!”言毕,六人分工忙开了去。

        他们本就在內苑,距主居亦不过百十丈,只是宋小泉伤势甚重,四人不敢快行,抬着他到了主居偏厅时,贽王妃及医官已先前赶到,正站在厅上。

        贽王妃一身孝衣,双目红肿,见此状忙谓一旁的医官道:“快给他止血回气!”医官随行带着药箱,里面本就有止血结痂的膏药,正想撕开血衣给宋小泉上药,却被他止住,“王妃,来不及了!快,快带着二公子...三公子和小郡主赶去...城南白鹤观!夏副帅派人在...在那里候着。再晚...再晚来不及了!”宋小泉的嘴唇干裂,双目赤红,强忍着创痛报道,“这里...”说着,颤颤巍巍伸手从怀袋取出一信封物事,低声言道,“这是...这是世子让我...亲手交给...的。要我告诉王妃...王妃,都城甚么人也信不得了,除了...除了副帅夏靖禹。”

        贽王妃走近一步,从宋小泉手中接过信封。

        信封脱手的刹那,宋小宝面容顿舒,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脸,整个人萎颓了下去,“信已送到,我便是死,也值当了。”

        医官便在他一旁站着,见他知觉已失,忙叫护卫把他平放在地上,伸手给他探气过脉,几个呼吸后乃向贽王妃报道:“王妃,他只是失血过多晕厥了过去,并无性命之虞。”

        贽王妃手里攥着信,皱眉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宋小泉,听医官说他只是昏了过去,不由松了一口气,乃谓护卫道:“把他安顿到东厢房去,叫人天守着,不能出了岔子!”看了宋小泉一眼又对医官令道,“用最好的药给他调理,务必尽快把他治好!”

        “是,王妃!”医官、护卫得了令,合力抬着宋小泉行了出去。

        众人走远,厅上只剩自己一人,贽王妃迫不及待查看起手上的信封:火漆仍在,信面的“母亲大人亲启”六字确是夏承灿手书笔迹。确认信真无疑后,贽王妃以指甲做剃刀,去了火漆,取出信笺细读起来:

        “母亲大人见信节哀:......”

        信看完,她已止不住泪流满面,终于彻底接受了自己夫君已为人所害,不在人世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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