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也是头疼于对方的手段,又不能真的动手将这番试探转变为生死厮杀,因此三五招过后,他摆脱僧侣追击,落在小庙大门那边,冷笑着将自己眼前的黑纱取下。在黑纱之后,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则是两个血洞。此刻的男子状若癫狂,指着自己恶狠狠的说道:“当初就是拜城主所赐,我才沦落到了现在的地步。虽然没了眼珠后因为偶得一桩机缘,境界能够一日千里,可我如何能够不恨?!那日之后,我便看不见这世间的一切,从此只要能够覆灭城主府,就算是堕身恶鬼,我也在所不惜!石公子,说句不好听的,你我皆是可怜人。而可怜人之间没有必要分出生死,不然可就让那些生活如意的混账,看笑话了啊!一句话,这场屠杀也好,救赎也罢,石公子参不参加?”

        僧侣转过身去,背对男子,他重新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颂唱佛号。而随着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就连木鱼也重重砸落。在听得一声脆响之后,木鱼整个被他敲的破碎,轻声自语在殿前徘徊:“原谅弟子,皈依之后还俗。”

        他站起身来,脱掉身上的袈裟,转过头来与男子说道:“容我去换身衣服,穿着这一身,如何能够证明,我才是当年的石家大公子?”

        ……

        曹家大宅当中,曹家家主与人并肩而行,而在他身边的那人,在刚央城周围诸城当中,也算得上是声名赫赫的人物,虬龙宗宗主。

        虬龙宗与登峰宗,两大宗门在刚央城地界上,算得上是分庭抗礼的两大宗门。名字起的气象极大,倘若诸葛尘有心情的话,肯定会点评一句不知死活。这也就是在这座天下,没有太多的讲究。倘若放在天上天,宗门建立起来的第二天,祖堂便得被人拆了。毕竟无数蛟龙种,哪里会容得修行人起一个虬龙的名字?除非境界极高,才能够驾驭的住。要么就是与蛟龙种有所关联,顺理成章。

        此时虬龙宗宗主停住脚步,与身边的曹家家主开口说道:“家主,我有一事不解?”

        “宗主但问无妨。”曹家家主笑着说道。

        “据说城主独子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一位年轻剑仙,而且堪称肝胆相照。若是咱们这些对城主府出手的话,对方若是察觉,那便一定会出手相救。连登峰宗宗主都没能在那位年轻剑仙手中走过几个回合,咱们这些人,够看的吗?”虬龙宗宗主眉头紧锁,开口问道。刚央城的消息流通,还是十分迅速的,更何况一位城主的身死道消,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众人得知。虬龙宗宗主当然想在这次猎杀当中分一杯羹,更想要将登峰宗收入囊中,可他也不会去行那有命做没命拿的事情。而且他的担心,也绝不是多余的。面对一位剑仙,谁都能想到对方的难缠。

        “宗主不需为此而担心,邀请您前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那位年轻剑仙,自会有人应对。毕竟这一切,可都是皇室的主意。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奉命办事罢了。”而随着他话音刚落,天边传来急风呼啸的声音。

        虬龙宗宗主下意识的用手挡在面前,等疾风掠过,他定睛一看之时,便发现在他面前,站着一位枯槁老者。老者手腕出挂着双刀,刀刃已经崩坏,看上去一场战斗过后,便会破碎一般。可那老者浑身上下,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好似只是寻常打招呼,便会被老者一刀封喉,死在刀下。对于此人,虬龙宗宗主当然听说过对方的鼎鼎大名。

        “双刀鬼”,云梦皇室首席供奉,是那真正的臻道境界。早年是那无恶不作的山泽野修,就算年老之后不再嗜杀,但手中陆续仍旧是多出了不少修行人的性命。传言此人一生最恨,便是剑修,因为在他年少时候,便败在了一位剑修的手中。他后背上那道伤疤,便是当时所留。不过没人觉得这是一件难堪之事,因为那位剑修可是绰号南柯梦的柯涧,与如今苦海书院的院主是至交好友,早年间便飞升去往了头顶的那座天上天。败在如此剑仙的手中,自然是不丢人。更别说双刀鬼也没有因此而一蹶不振,反而发奋图强,跻身了如今的臻道境界。当初一战,算是因祸得福,让他丧失了去往天上天领略风光的机会,但也能够让他在云梦继续作威作福。至于后来为了又听命于云梦皇室,天下人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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