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妤攸抱着珍妮,像平日一样,窝在卧室的小沙发里,她已经精疲力尽,但晚上还是给自己煮了饭,清汤挂面,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她很笨,不像爸爸做的牛腩面,道道工序讲究,汤汁鲜美,她吃着寡味的面条,想起爸爸,眼眶一酸,泪水毫无察觉地落进清汤里。
她好累好累,现在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还要应对这位深夜造访的季夫人。
“签了吧。”
季夫人拧开黑色中性笔,连同协议书一起搁在茶几上,“你那天开业典礼跑去干什么了,我懒得再去管,反正你就是这德行,任性妄为,要什么没什么!也只有欧阳他能纵着你,但你注定做不了梵森的季太太。”
季夫人端庄得体,坐姿讲究,见欧阳妤攸光脚盘腿,软绵绵窝着,虽打小就看不惯她副散漫样,但如今她也懒得再训斥,只说道:“你看看,我儿子差点把命都丢了,你也该适可而止!这几年为你的事,我没少气他,但他现在总算清醒了。”
莫莉说他清醒了,季夫人也说他清醒了。
原来过去的他,那个跟她纠缠不清的季临川,是深陷泥潭,不够清醒。那她呢?她被拽进这深潭里,又该靠什么清醒过来?
季夫人环视了一圈,开口道:“你们这个房子原就是临川为你买的,我也知道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这个留给你,别的,你就别想了,分割股份财产,在我这里是不存在的,你想都不要想。”
季夫人又瞟了她一眼,继续说:“上次我来,也是为了你们离婚的事,当时临川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张,但现在不同了,临川亲自让人拟的协议书,他是下定决心要跟你离婚的,你再耗着也没用。”
季夫人再次把协议书推到她面前,那只干皱细纹的手指戴着翡翠戒指,质地柔软的羊毛衫,袖口上是她多年佩戴的老玉镯子,颈上悬着细腻的珍珠配饰,明明通身没有闪耀的珠光宝气,可欧阳妤攸看着她,却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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