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棠想起季临川说之所以饶过他,因为他已经是身残体废,想起他虽坐在陈副总的位置,多年来鞠躬尽瘁,但旁人终究认为他是靠季家的关系攀附上位,他压抑在心头的情绪,抵着喉咙,僵硬地站起身。

        “颜潼,我不想拖累你,难道就舍得去殃及她?”

        他不配再拥有任何人,他这一生只能与黑暗为伴。

        颜潼微微震了震肩,酸楚道:“陈嘉棠!我真讨厌看到你这样自轻自贱!不要忘了,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

        “可你不是已经替我找她讨回来了?”陈嘉棠疏远厌弃的眼神,像刽子手的砍刀,高举在颜潼后脑勺,她生怕他就此挥下去,斩断她所有生的希望。

        颜潼说:“如果你不执意要跟我分手,如果你不躲到边境去,如果你别重新回来,我就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连季总都可以既往不咎,你一定要记恨我?”

        “是,多亏了你,让小攸看清他,真是多亏了你,潼潼……”陈嘉棠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他撑着拐杖,侧目低声道:“别再跟着我。”

        颜潼望着他不利索的双腿,靠拐杖行走,一点点离开她视线,她忽然意识到,陈嘉棠好像早就死了,在他醒来看到自己截肢的那天,在他决定逃去云南那天,过去那个身影颀长矫健的陈嘉棠,跟她去自驾游,站在峡谷高处抽烟的陈嘉棠,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是被打乱冲拼后的躯壳。

        他靠一种不为人知的意念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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