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疏言听了良久,又扭过头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向苏阙,灯泡的余光模糊了她的脸,五官也都被黑暗染成一团。

        他认真听着季舒泽的话,时不时用手摸一摸下巴,眼神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想别的事,修长的眉毛时而皱起,时而舒缓,最后凝成平静的神色,会意的朝苏阙点了点头。

        苏阙看见了他的动作,但却不知道慕疏言这种机敏的人打心底信不信,但她本来也没求他信,只要季舒泽信了,安稳的跟着慕疏言活着便好,其余的她也没有精力去管了。

        车厢里的空气泛着臭味依旧闷热的可怕,前方的一盏小灯泡用它昏黄的光漂白着车壁,晃晃悠悠的照亮了整个前车厢,旁边涌动的黑暗中似乎隐藏了可怕的怪兽,它鲜血淋漓的獠牙似乎就冲着惶恐不安的人们大张着。

        苏阙不动声色的朝灯光的亮处靠了靠,她能感觉到那黑暗中一定有特殊的乘客,而且还不少。

        保险起见,她还是要往光明的地方走。

        “嗯叮——娃娃大厦——到了,下车的乘客后门请,前方到站——大亚特兰蒂斯。”

        随着机械女声的响起,115号公交车猛的刹车,车上的人海像波浪一般猛的向前扑去,公交车的铁杆扶手上一时间层层叠叠抓满了手,夹在中央的便抓住其他人的衣襟臂膊,连带的前人摔一跌咧,但又被拥挤的人群夹的站起来,勉强稳住了重心,忿忿的骂上几句,一时间车内又是一片混乱。

        苏阙在车辆将停的第一瞬间就双手扶住了车厢壁,那被各式小广告糊的密不透风的车厢墙,在这时倒是发挥了摩擦力的巨大作用,一个反作用在手掌,登时将苏阙整个人都固定,免去了混乱事件的危险。

        慕疏言和季舒泽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就不顾晃荡的跳了下去,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车内让人窒息的拥挤感,连挤的皱巴巴的衣服都来不及扯一扯,便不顾仪容的下去了。

        大概是因为有人起了个头,车上的人相对看看,又陆陆续续的下去了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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