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面前侄女的话,林大伯那常年板着的脸,有了一丝笑模样,这个侄女就是聪明,随他爹。
哎~想到自己小弟,林大伯又有些伤心,他收起了刚刚翘起的嘴角,把才刚侄女递给他的画纸铺平,拿起放在炕边柜子上的眼镜,看了起来。
林大伯越看越是皱眉,这房子怎么盖?他们村里可没盖过这样式儿的,而且这个炕怎么还铺满整间屋子?这灶间是没炕了,墙怎么还是双层的?这、这、这得用多少钱?
真是不能什么都由着这个丫头来,这么个娇小姐真真是个不知道贵贱的,他小弟就是留下再多的钱也不够这丫头祸祸的呀!
林珍看着林大伯的眉头越皱越紧,便适时的道:“大爷,这个叫地龙,跟火炕差不多,这个是我从书上看到的,大北边的人都是用这个,冬天取暖效果可比火炕强多了,虽然费些柴火,可咱们这地,真不缺那玩意,至于那双层墙,不就是咱着火墙通到了房顶吗,你都说了砖自己烧,也就费个功夫的事。”林珍努力忽悠她大爷,老人家虽然是个大队长,在这个一亩三分地上是说一不二,可他最远也就去过木溪市政府,还一年才去过一次,也不知道林珍说的是真是假。
林大伯表情不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林珍把她之前想好的话说完,又沉思了一会才开口,“你家的房子修成什么样我不管,但是这个屋子里的厕所不能有,既然来了村子里住,那就是村子里的人了。”这个丫头真是就想享福的,他虽然没见识过,但也当了这么些年的大队长了,她那个画在室内的茅房不就是她家在城里的楼房的叫那个‘厕所’的吗?
在村里就得有村里的样子,太出奇不行,要不然就这个世道谁也护不住她。
林珍看着林大伯的神情,便知道他对这个她这个新房的计划算是同意了,刚想扬起嘴角微微一笑便强制安奈下去,但随即有摆出有些失落的模样,嘴角眉梢都耷拉下来,“那就听大爷的,”声音里也透出老大不愿意。
她本来也没想真在新房里盖那个厕所,主要是让大伯能让她按照她画的图纸盖,现在她大爷不让她弄厕所,她呗儿也没打的就同意了,那地龙就可定得按照她说的来。
林大伯见侄女听劝,也没问为什么,便知道她是知道好赖的,现在外面正在闹革命呢,他们村虽然相对平静,但也有几个刺头。
林大伯想到这里不由得抬朝西窗那头望去,那正是枣树沟知青点的方向。
林珍又与林大伯交谈些许盖房子的事宜后,婉拒了要送她的三堂哥,便趁着天色才微黑,冲冲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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