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族长分明置身于酷热的盛夏,此时却感觉到刺骨寒意席卷了身。他脚下的阿苏山也仿佛抛弃了它的住民一般,最后一次咆哮起来。
或许是因为被喷射上天的石块砸回地面的冲击波引发了坍塌,也或许是因为尚未完冷却的熔岩穹丘承受不住自身重量,活火山的顶端彻底地崩裂开来。岩石碎屑混合着高温气流,顺着山体的坡度向下滚滚而行。族长费力地仰起头,只见到远处灰黑的巨浪遮天蔽日,盖住了天际线的微光。
盛怒的火焰鸟早已再度升空,它嘶声啼鸣着,向过于贴近自己的生物不分青红皂白地吐出深红的火球。烈焰在空中迎风怒放,化为磅礴的大字型。而岩石碎屑的浪涛正位于其后,将背景色染成无光无亮的尘幕。
大字爆炎的飞行速度太快了。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对策,只本能地上前一步,将气息奄奄的火焰鸡挡在了自己身后。
下一个瞬间,他感觉到足以夺走性命的火焰击中了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凄厉的红色,剧痛顷刻间吞没精神世界,而绝望的情绪才刚刚升起,便被横插进来的另一股力量冲散。
白光亮了起来。
被火烧灼的痛苦理应令人立刻晕厥过去,但火焰之民的族长以极其惊人的意志力保持了清醒。他甚至还有思考的余力——他察觉到身躯内的力量并未消失,每一寸皮肤都在火海中被烧焦、又愈合;鲜血渗出,又止住——就像是一股“复原”的力量正在与神明的杀招艰难地进行拔河一样。
而始作俑者的手掌正稳稳地抵在他的背后,支撑着饱受煎熬的人继续站立。
小夜将自己巧妙地躲藏在族长身后,免去了火焰的正面袭击。瞬间升高的温度将汗水蒸发,意识也被炙烤得摇摇欲坠,而心之力的持续消耗令太阳穴像被捅穿般刺痛,愈发加快了极限的到来。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也知道自己此刻最应该说些什么。
不光是为了将力量传达给能够逆转局势的人——同时也是为了不属于她的久远记忆中那份刻骨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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