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酒馆子里的生意多少还有些冷清,掌柜的亲自送了酒过来,南宫凰挥了挥手,打发他离开后,才替赵元勋倒了酒,“喝吧,想说什么就说,这里没有别人了。”
他不说话,只一口干了,才重重吐出一口气,道,“阿姐原本是不愿嫁那姬家的,她有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人,可是母亲不同意,就像不同意秋菊一样。”
“父亲素来不管府中大小事宜,小时候不懂,为什么别人家兄弟姐妹都有许多,到了我家,父亲妾室不少,子嗣却是半个也无。后来渐渐长大……有些事才明白。”
他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干了,犹自不过瘾,对着店小二招呼着,“小二,拿个大碗来!”
南宫凰瞧着,也不阻止,只给自己倒了一杯,面色清冷地看着赵元勋说话,不置一词。
小二一路小跑着送来了碗,赵元勋今日是铁了心要买醉,自顾自斟了一大海碗,大口喝着,酒渍沿着嘴角溢出来,滴落在袍子上,喝完,他砰地一声将碗拍在桌子上,其中仅剩的半口酒溅出来,他看着那碗,苦笑,“她素来娇蛮,这些年更是不讲道理,只能按着她的性子来。半点不如意便寻死觅活的,后院日日鸡犬不宁。”
“阿姐总是回来哭诉,姬家的确家大业大,可是她就是个两家联络的工具罢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父亲要她从姬家拿钱补贴家用,姬家要她从娘家牟取利益开拓生意,阿姐不过一介女流……往日天真单纯的模样,如今生生变得陌生的很。”
南宫凰听着,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赵元勋并不需要她的意见,只是要一个倾听者罢了,这个素来木讷的男人,很多时候都太压抑,家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回头对司琴说道,“去将宋杰唤来。”
赵元勋又给自己倒了一海碗的酒,仰头喝的太猛,一阵咳,咳地眼睛都湿漉漉的,“她瞧不起秋菊,说是辱没了门风,可我就觉得挺好的,温雅得很,半点不似她们。”
“祖家表妹素来和阿娘交好,往来密切,性子也是学了个十之,我不想走啊爹老路。”
他们相识多年,这是赵元勋话最多的一次,絮絮叨叨的,怕是这么多年的话加起来都没今日多,一字一句都宛若来自灵魂的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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