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认识言希。”南宫凰说得笃定。一开始这个老人的确一切都很正常,一个独居的孤寡老人,沉默、没有人说话,难得见到一个可爱的小丫头,便心生欢喜。但是,言希一出现,就不同了,他寻了个理由,踉跄离开,连掩饰都不曾,脚步无意中用上了武功。
老人低低地笑了声,叹气,“原来……她叫言希啊。这好听的名字。她如今已经这般大了,和她……母亲真像。我怕、我原以为……她已经死了……”
晨曦微起,亮线扯开暗沉天际,日光即将从那撕裂的口子里喷涌而出,后背射来的光线,投入烛火黯淡的屋内,投下一方光影明灭,照亮原本地面在那昏黄烛光中不甚清晰的污垢以及那只破锅里发霉的霉斑。
南宫凰却突然失去了所有言语,怔怔看着面前老人的背影,他佝偻、衰老、无力、绝望、悲戚,有种一脚已经踏进坟墓的自觉,只待大仇得报便下去陪伴已故的妻儿,甚至,就像他自己所说的跟着商贾之人离开的女儿,怕也是已然不在人世。
是以,他的住所如此破败而脏污,是以,他浑身上下即使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求死的心。
但他现在说,言希,和她母亲很像……
言希,原名不详,是个孤儿,于烽火战乱里被颜枫捡回来的,彼时还只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奶娃,怕生得很,警惕性也高,像是一个守护领地的豹子,龇着尚且稚嫩的牙,自认为凶神恶煞的模样。颜枫捡她的时候,被她一口狠狠要在了手臂上,以至于颜枫的左手臂,至今有一道小巧的牙印,颜枫每次喝醉,就要展示那道伤口,以此证明言希当年是如何伤害了他“最后的一点善心”。
言希手握藏书楼,必然也替自己查过身世,结果都只证明她自己就是一个父母不详的孤儿罢了,宛若生于石头缝里,长在战火纷乱的年代,靠着战地士兵时不时地接济一下得以长到颜枫捡到她回藏书楼。
之后的言希,便在颜枫的放养下,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可以说,她的脾气和秉性、她的贵气和痞气、她对吃穿用度无限的讲究和挑剔,都师承颜枫。
她是另一个更年轻的颜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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