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死亡,掌心是滚烫的鲜血,周身却是冰寒一片,仿佛自身血液被抽干,只剩下一具空洞洞的躯体,在呼啦啦地刮着夹杂着碎雪沫子的风。

        即便随从以命相搏的最后的呐喊是让自己快跑,即便自己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快跑,可是,被鲜血浸润的泥泞雪地里,自己的双腿早就依然不受控制,只能看着那着棍子一脸奸笑着靠近的地痞流氓们……

        燕家世代经商,从无人学武,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是以,他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这个时候出现的少女,穿着打着补丁的破旧小袄,袍子下面起着毛边,还打着几处小补丁,不过洗地却很干净,甚至已经泛了白。

        她背对着自己站着,看不见容颜,看身形也知道年龄很小,可能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冲到了自己面前张牙舞爪地站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拳头,那拳头也是极小,极白、唯独小指上红彤彤地似有冻疮。

        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在死神叫嚣着靠近的时候,毅然冲到了素昧平生的自己跟前。

        那丫头想来也是很是嚣张的小丫头,凶得很,像是龇牙咧嘴的小兽,二话不说冲到了比她大了许多的那些地痞中,她那自己看着也知道是三脚猫的功夫,被打得嗷嗷的叫,却也半点不松口,逮着就拳打脚踢、连带着嘴也上了,咬着就是不松口,自己看着都心惊胆战的。

        想来也是当地出了名的小丫头,没一会儿,又来了一群差不多的孩子,那群地痞估摸着觉得情况不乐观,才龇牙咧嘴放着狠话地离开。

        自己怔怔看着,一直到了这会儿才算找回了惊魂未定的声音,颤抖地叫住已经和那群孩子一起离开的小丫头,“诶!你叫什么名字?”

        自己原打算是回去后就来重谢,是以问了名字才好,谁知道,她竟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又有些嫌弃地头都不回地拒绝道,“我可不想救你第二次。”说着,就这么走了……

        自始至终,自己连她的脸都不曾见到……事后,他回了妙海城,厚葬了随从,安置了随从的一家老小,便带着重金回了那小镇,却被告知她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野丫头罢了,住在后山一处茅草屋里,不日之前就被一个男子带走了,说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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