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父亲不娶是因为与母亲太过情深,却从未想过……这其中还有自己的原因。

        她捧着牌位走进祠堂,木鱼敲击声伴随着梵音低声吟唱,檀香袅袅里,有些纷乱复杂的心神都得以熨帖的安宁,她将母亲牌位摆在原来的位置,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今日,叨扰母亲安眠,实属女儿不孝,令祖父、母亲担忧了。”

        “女儿知道,祖父担心女儿……”她微微低了头,沉默着,声音有些情绪的起伏,却又带着些压抑,“母亲,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若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否则,如何对得起“南宫”二字。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姓氏如此沉凝,黑鹰骑……她可以混不吝到不畏天不敬地,她可以不惧皇权不忌人言,可是,“黑鹰骑”三个字,便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那是南宫家驰骋沙场而无往不利的锋锐长剑,那是南宫家退居幕后与世无争的最后一道盾牌,若非这三个字,皇帝早已举起屠刀,手起刀落狡兔死而走狗烹。

        她偏头看着站在她一旁的一舟,身份的昭然若揭令他浑身气势都有了些许变化,儒雅尊贵里多了几分铁血和冷凝,宛若一块上好的寒冰玄铁。

        思及往日,他的确格外看重那把剑,日日抱着从不离手,那把剑鞘,也是自己遇到他之后才有的,之后他便始终跟着自己了。祖父在皇帝面前说是父亲收养的义子,是以跟着自己熟悉一下盛京风物长长见识,自己也以为祖父只是在大相国寺被吓到了,没成想……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舟。”她侧目,看着抱着剑鞘站在身侧的男子,往日里他总喜欢落后半步的距离,如今却是站在自己身旁的位置。

        听闻南宫凰唤他,却没有说什么事,他拱手,道,“在。”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带着宝剑出鞘的锋锐。

        南宫凰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要说什么,胸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张了张口却一下子词穷,她今日接收到的消息有些多,一下子消化不了,终是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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