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门口小瑕敲了敲门,低声说道,“姑娘,天色暗了,可要掌灯?”

        回忆被打断,南宫凰拍拍手站起身,顺手将始终盖在身上的薄毯叠好,搁置在塌上,又整理了一下衣裙,才说道,“下面应该也差不多都到齐了,我该下去了。”

        “好。”凌烟点点头,并未起身相送,她们之间,不需要这般的虚礼,她对着门口微微提高了声音,“进来掌灯吧。”

        门,应声推开,小瑕含笑而入,见到南宫凰时才了然一笑——楼下都在猜测,方才楼上传来的那琴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看来,便是这位大小姐在弹着玩儿了。小瑕侧了身,弯腰行礼,等到南宫凰走了过去,才走到案几前点灯。

        灯还未点上,小瑕嘴角了然的笑意还未散去,身后传来少女清越的声音,“凌烟,凤尾古琴,也终究只是琴,该怎么弹,由你说了算,不是那位棺材板都可能没有了的娘娘、不是寻芳阁作曲的师傅,也不是那些听曲的人,而是由你——凌烟说了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小瑕没有听懂,她动作滞了滞,抬头看了眼突然间愣住而后豁然抬头的姑娘,不太明白方才屋内发生了什么,却收了好奇心,状若不曾听见般点了灯。

        橙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透过薄薄的屏风,看得到少女的背影还在门内,她落在门扉上的影子随着烛火摇曳而微微晃动,可她的背影却瘦削而笔直,她似乎维持着开门的动作,沉凝下来的音色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较真,“凌烟,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这世间众生千千万、沧海桑田山河变,古往今来世代更迭,并非每一件事、每一个观点都能以对错盖棺定论,一个人亦是如此,怎么样活,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凌烟,你很好。至少,你瞧,琴艺这方面,盛京城无人能及。所以,永远不要给自己设限——你值得你觉得最好的一切。”说完,少女再不耽搁,开了门转身离开。

        门,再一次关上。

        这一次,小瑕已经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了,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她觉得南宫家这位大小姐说了什么了不得、又很重要的东西,却又云遮雾绕地看不清晰、听不明白。

        她只看见姑娘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扉,眼神都在颤动,她从姑娘成为寻芳阁妈妈开始就跟在姑娘身边,一来是照顾,二来是眼线,但说了解,怕是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位凌烟姑娘——姑娘从未如此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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