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医面上说着话笑呵呵的,心里却觉得惊异——季云深瞎了多少年,他就为季云深看了多少年的病!季云深的眼睛、眼睛里的毒素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到底有多凶险,彼时若不这么做,季王爷的一条命就真的要交代在那了……这两年来,那些毒素半分不曾被压制,反而有隐隐反攻之势,这件事自己不曾说,可用的药却加了量,想来季王爷自己也是有所察觉了,才会在那一日找上门,说是要兵行险着……
谁知道,才短短数月,险着还未行,眼睛却是快好了?
侍卫前去请人,皇帝抿着唇不说话,压抑着自己的愠怒、还非要装成一副感同身受的喜悦,以至于那表情竟有些扭曲,方才还道着喜的同僚们也在这气氛里缩了回去,在座的都是人精,季云深眼睛好了,彼时“好生养着调理身子”的理由显然不能再用,陛下就不可能只给他一个闲散王爷当当,不管陛下多么不愿意,不说肥差吧,至少正经差事、相当的权利都要给出去,彼时……皇帝还压不压得住季王府,便难说了……
神仙打架,凡人自然得躲得远远地。
皇帝都压不住的季王府,他们不能得罪,但季王府对面的皇帝陛下……他们更不能得罪!一时间,几十号高官满座一堂的氛围,竟是噤若寒蝉。
季云深还是云淡风轻地坐着,仿佛对于自己引起的足以用“山崩地裂”来形容的变化并无半分觉察,即便是听闻陆太医说眼睛很快就可以痊愈也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连半分喜悦都没有,平静地就像那是旁人的事情。
表情都不曾变一下。
这太过于不寻常,对于任何一个人,生命中那么重要的双眼失而复得都不该是这样的表现,皇帝狐疑,沉声问道,“云深……你一早就知道了?”
季云深微微沉默,自然是早已预料到今日有这一遭,北陌开的药可以掩盖自己已经痊愈祛毒的真相,但从下定了决心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停了药,是以脉象上来看,便是仅剩一点“余毒”的药效,甚至那一点“余毒”也是他可以留着的,若是一下子清了他下面的话就圆不了,彼时,就是欺君大罪!
这时听到皇帝问话,季云深才闭着眼转了身,摇了摇头,“不知。”
说着,又补充道,“只是,眼盲多年……也早已经习惯了看不见的世界,便也没有那么渴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