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哦。”燕兆修看着眼前似乎有些脆弱的言希,眉眼含笑,温柔宽慰道,“没有关系,我记得就好。”
“我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记不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如今的我和当时那个我,有多大的差别……可能,你会觉得,彼时你喜欢的那个孩子已经面目全非了……届时,终究是会失望的,甚至,曾经回忆里的一切也会幻灭。”
这便是她逃避的原因,那一年的擦肩而过在自己生命中并未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若非南宫凰和颜枫的态度,她都要怀疑燕兆修所说的一切是否存在。即便真的存在,她也丝毫不记得,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更不记得当时的燕兆修。
可燕兆修记得,甚至……他记了这么多年。那些记忆在他这漫长的数年里,无数次地回忆、沉淀、甚至美化,回忆中的那个孩子日渐趋于完美……这就是人性,这就是她所了解的人性,这也是为什么,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她害怕……于燕兆修而言,他所期待的那个言希,便是这样完美的、停留在天真童稚岁月的言希,而非这样一个历经沉浮掌控藏书楼庞大情报网、一颦一笑间同样机关算尽的言希。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退却的。
奈何,素来看上去足够禅意的男人,在这一件事上异常地固执,他能够守着一幅画固执了这么多年、并且早已做好了往后余生孤独一人的准备,怎么可能在如今终于找到了人之后轻言放弃?
将言希的彷徨、担忧看在眼中,这个站在情报网塔尖的少女,于他而言终究还只是一个需要保护与呵护的孩子,张牙舞爪却连爪子都尚且并不锋利,奶凶奶凶的。
他笑,笑声愉悦自胸膛传来,他看着言希低着头的脑门,没有进一步逼迫,也不曾言语重诺,只淡笑,“终究……不过一个你罢了。”只要是你,是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关系。
带着如释重负的愉悦,仿佛生命中沉甸甸的重担终于卸下,尘埃落定的踏实,燕兆修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都是轻松而惬意的……兜兜转转、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她终于不曾被丢失,人生最美是什么模样的?
是蓦然回首,那人还在茫茫人海中、灯火阑珊处回眸浅笑。
日色从墙头爬起,墙根边上还是未化的积雪,下人们都已经起床,即便是暖云阁的丫鬟们也已经起身,抱着洗漱用品从拐角处走出来,见到墙根边上的言希和燕兆修,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就跑,像是一只被猎人追着的兔子,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拐角,拐角处,有紧张地轻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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