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沿着羊肠小道回城。

        来时没觉得这条路很长,也许是因了和栈渡一路拌嘴吧。

        身后绵远悠长的笛声,像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沉重的故事。

        几粒星子伴着月亮,月亮泛着青白色的光,一圈光晕,朦胧到令人感到心凉。

        走在山路上,像是踏碎了一地湿润的月光。

        笛声越来越远,他应该是走远了吧。

        云岫苦笑着,方才,她是第一次见到析墨露出那样纯粹的笑容,好似山间小溪潺湲流过,微凉,澄澈,带着水漾的温柔。她的心,像是横卧在水中央的大石头,被忽涨的山水猛烈冲刷,竟被水穿凿出了细细的裂痕。

        “我无数次仰视日月星辰,它们都是恒静无言;眺望黛山长河,亘古绵延;就像你在我心中,如同白鹭立雪,我看鹭,也观雪。软软,不管我是愚人还是智者,我见你都是那万古不变。”

        这是析墨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鹭立雪,愚人看鹭,聪者观雪,智者见白。他是三者都占了,在她这里,他可以扮演任何角色。

        于是,云岫逃了。

        他们似乎靠得太近,太近。近到快要模糊了界限。

        她按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她的心应该在这个地方不偏不倚,不需要这潭死水有暗流涌动,甚至惊涛骇浪来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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