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水里待久了,眼前一片空洞、漆黑,看不见,慢慢得感知不见,渐渐得所思所想也消逝不见,如坐孤岛,四周一片荒芜,荒芜到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爬起来便是行尸走肉,坐下来便是傀儡。
有些麻木了。
绿袍少年收敛衣物,望着那被雾气蒙上了的一片青天。
所思所念……
少年垂首,直视自己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配吗。
少年紧闭双眸,气息厚重,难以排遣。
“没什么,想说的吗。”良久,长褂少年出声,轻微,细致。
“说什么。”轩禅心下泛泛,语气沙哑,“有的话,在心里纠缠成了一团,说出来便是扯出一根线,纤细,寡淡,失了味道。有意义吗。”绿袍少年伸出手于腰身侧一模,轻柔无力地摇晃着对面抛来的酒壶,听着那酒水洗刷壶壁的声音,嗓音带着些许微醺的味道,良久,缓缓出声,“这几天天凉得有些突兀了,眼睛再也看不见从前的色彩,绕了几条大街,我看那铺子口的乞丐算了一卦,他什么都不说,如没算一般,但我看见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提防,反正我看见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的失算。”
轩禅将贴身庇护着的一截枯木放置于身旁瓦片的空隙上,顺着惨淡的光线温柔地打量着其上的纹路,似是能从中汲取到些许的温暖,嘴角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轻叹道:“你说,这般的我算得了什么。打酒去长街,长街一片月,却都与你无缘,只能干看着,看着那月朗星稀,看着那华光万丈,拒之门外,旁观……”
绿袍少年止言,闭上了双眸,靠着瓦片如归去前安宁的等待,一动不动,行尸走肉般像是被抽掉了灵魂,打散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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