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听罢,视线在红线白嫩的双手间逡巡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松缓,不再紧紧抱着襁褓,而是转手将小瞎子放回床榻,拉过一侧被子盖实,将小瞎子轻拍着哄安静后,便看向红线放在床边的那碗东西。
黑黑糊糊仿似刚从河边掺着水挖上来的一块淤泥。
老妇人不忍地侧过头,深深闭了闭眼:“是婆子错了,姑娘双手白净应是从未下过厨的。”
被看出来了。
红线被老妇人一副“这乱世怎么还有姑娘不会弄点吃食”的表情梗了一梗,随后便是一阵脸热。
她兀自镇定一会儿,厚着脸皮回道:“下过的,方才下过。”
老妇人一窒,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觉得红线许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娇养长大的,五指未沾阳春水,不识天下疾苦,于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端起床边的那碗东西,又接过红线手里的勺子,由衷叹息一声:“罢了,姑娘留在屋里陪娃儿吧,这东西不能吃,婆子去再做一碗来。”
红线破天荒感到一阵羞愧,热着脸低声道了一句“谢”,便目送老妇人出了屋子。
羞愧感过后,她抿唇坐到榻边,伸指压下小瞎子一角襁褓,定定地瞧着他露出的小脸不语。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从沉剑山庄被屠,到她带着小瞎子四处躲黑衣人,再到进了这闹鬼的村子,一路颠簸令这点大的小瞎子饿了许久,又哭了许多回。此刻好容易安定下来,小瞎子沉睡过去,整张小脸捂在襁褓里红扑扑的,若不提方才厅堂里那一身脏臭,倒叫红线觉得他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瞧着小瞎子安静闭着眼呼呼熟睡的形容,红线没由来觉得神经一阵舒缓,轻声笑了笑,顺手抬指点了点小瞎子软乎乎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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