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开在绮云殿,久病卧床的李治也过来了,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眼睛看不清了,要人扶着,给他的坐榻安上凭几。

        贤太子衣冠楚楚,锦袍绣着麒麟,束发于脑后,一丝不苟。腰间配着香囊美玉,足蹬长靴,眉眼英武,尽显帝王之气。他和兄弟们谈笑风生,时不时点头扬手,宫人便斟上热茶。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李贤了。

        回光返照。太平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家宴的氛围很好,那个新罗的使臣果然是个善说话的,更擅长宣酒令。几轮下来,众人都有了些醉意。太平看向李贤,他却仍然是那幅泰然自若的样子。仿佛滴酒未沾一般。那使臣见状,开口讲起了新罗地界的奇闻异事,言语间奉承大唐,说得大家都有些飘飘然。

        一个小奴从后边上来,绕到李贤身后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谁都没有在意,太平却眼尖看见了。她看见李贤听了小奴的话,镇定地起身,从容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先行回去休息。天后挽留他,他谢过,说今日的确乏了,下回再与家人饮个尽兴。语毕告辞离开。

        那新罗人有意思得很,李贤走后,他三言两语又托起了氛围,谁也没觉得少些什么缺些什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人说:

        “我们是小国,比不得大唐气象万千。不过小国也有小国的奇闻轶事。现在新罗的王世子,曾经娶过一任王世子妃,荒唐得很。她与王世子感情淡漠,没有自己的孩子,还嫉妒其他的妃嫔有孩子。后来,她骗王上和王后,说自己怀了孕,王上高兴极了,专门送她去别宫休养。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还有这样的人?这女人怕是蠢吧。”英王李哲笑得不屑极了。

        “也许是延续香火的压力太大,也许是女人的好胜心,才让她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吧。”李轮在一旁拈了酒杯,说道。

        “不仅如此,”新罗人说,“那王世子妃在别宫休养时,居然看上了一个宫女。[r1]她啊,仗着自己是王世子妃,逼迫那个宫女为自己侍寝。一个女人家,这样子做事,是不是荒唐极了,无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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