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够了,要懂得适可而止。”武曌猝不及防一指点上她的额头,太平轻唤一声,“都这么大了,还玩小时候的把戏,撒娇耍赖。你做得出来,我都看不下去。[r2]”
真是宠坏了,怎么都长不大。武曌说。你真叫我担心。
“不是还有婉儿呢嘛。”太平咧嘴笑开,“她长大了就行。”
“人家婉儿十几岁的时候,也没像你这样幼稚过。你若能像她这般省心,我这头顶的白发,还能少些。”
婉儿闻言望去,恰好对上太平含笑看她的眼,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分寸掌握好,才能不令人生厌。太平不再絮絮叨叨,安静地回到座上。她不想走,只觉得单单看着婉儿,就能看上一整天。
婉儿展开她写的批复,一列列看过去。文采辞藻不够尽善尽美,写的内容却不错,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婉儿甚至觉得,自己刚接触这些的时候,都没法做得这么漂亮。也许女儿真的会随母亲,不用费心去学,天生就有厉害手腕。
“这天下大事,和宫里的女人们斗嘴,也没什么不同嘛。”
也许这就是颖悟吧。她不动声色向那边望一眼,不料那人一直盯着她,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瞥见公主开心地笑了,她的脸倏忽红起来。
傍晚时分,日色西沉,婉儿从史馆回来,踏着长长的影子。回居所前,照例去政务殿整理今日大小事务,挑些家国大事商议一番,明日召集宰相便有题可议。不巧今日奏折甚多,皇帝仍在一本本看着。婉儿便坐在那里,一篇篇翻过去,留下极要紧的。
忙碌半日,一阵倦意袭来,眼前的字也飘忽起来。头猛地一点,才清醒些,却没撑太久。近来又有不少人进谏“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劝立武承嗣为太子。皇帝不显山不露水,对待谁都是点头称是,一切悬而未决。想到这些,她额头就犯疼,身体加之精神的疲累,不知不觉一切飘远而去,头倚着桌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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