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业,玩物丧志——韬光养晦,深藏锋芒。她知道婉儿会这么想,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不知她会不会记起,三十年以前,有个爱吃醋的女孩,非吵着要哥哥教她打马球。后来她摔下马,伤的也是这只胳膊。
毕竟消遣的方式太多,譬如像安乐长宁一般,征召工匠织出精美的衣裙,比赛建造华丽的府邸——而她偏偏选了这种。
“南郊五十里平川,都是本公主的封地。[r3]亭台楼阁、水榭歌台,无所不有。既然婉儿不爱看马球,想要踏青沐浴,南山有处温泉[r4]是我的产业,要么……”
“不必,我……今早已于家中浴毕。”一提到拔禊沐浴,她敏锐地感到,公主有些坏心眼,“来这里只是有几句话,与你说完就走。”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r5]”她笑着把手搭在婉儿肩头,“既然到了我这里,还妄图逃走。本公主,能让你得逞么?”
美艳的脸庞凑过去,睁大眼望着她。婉儿有些许慌乱了。也许是那身飒爽的锦袍,风猎猎扬起,气势倾轧着她,直像围猎圈中的小兔。逃无可逃。
“走吧。”不给她拒绝的余地,笑得有一丝不怀好意。
“真要好好过节,还是去祭高禖吧。”猎物做着徒劳的抵抗,甚至自己都没做冲出包围的打算。
“好啊。”她也没想到,公主答应地竟然如此轻易。祭祀高禖,也对,她大概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与自己一起这么做。
山郊设起简单的祭坛,焚香拜叩。起身的时候,婉儿看了她一眼,见公主带笑望着自己。这感觉很难说清,既像猫儿按着鸟的翅膀,故意用爪子逗弄,又充满爱怜,要给她顺毛一般。若有哪个猎手这样看着猎物,他擅长的,一定不是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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