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护着宝贝似的,用锦缎一层层将符好生包起来。手心死死攥着那东西,好似攥着女儿的命一般,不让她溜走。直到掌心微微湿润出汗。

        “你给我好生戴着,不许离身。”傍晚时分,婉儿终于回了宅邸,郑氏亲手将平安符交给她。

        “阿娘,这又是做什么?”近来那些事,好似打了几场仗似的,弄得她身心俱疲,只摆摆手,“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有多少用处……”

        “你给我好生戴着!”郑氏把符塞到她手里。

        “好,好。”她接下。

        听见婉儿答应了,郑氏才松一口气。又说了些要她专心做事,做个草诏的词臣便好,别做什么决断,更别掺和进争权夺利之类的话。

        “阿娘,事情不那样简单的。我倒希望可以。”她说着闭上眼。方想解释两句,心下觉得麻烦,又住了嘴。毕竟母亲向来疏远朝政,视之为洪水猛兽,这种事,大约是不爱听。何必多言。

        太平没有性命之虞,与皇后的针锋相对,也该暂告一段落。婉儿心下盘算许久,此前她作为帝后的刀枪剑戟出现,朝臣怪罪于她,也算无可厚非。朝廷上没有人望,皇后要将她贬官、流放、处死,都易如反掌。说不准,那些人还会齐声喝彩,拍手称快。缺乏自己的势力,大约就是什么都没有。与韦后安乐抗衡,那是痴心妄想。太刚则折,此刻继续正面交锋,于己、于公主都不利。

        下一步怎么走,必须构想出一个清晰的计划。一个能让她们一起走下去的计划。

        再次出现在公主府上,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趁着黄昏夜色,带着一两个贴身侍婢,从侧门进去。公主在那里逗着鹦鹉,见她进来,眉眼灵动,粲然一笑。全然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反像是去蓬莱瀛洲游玩一趟,方才回来。

        看得婉儿心下不由得有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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