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丝微硌,婉儿使出全身的力气,才从领口掏出那道平安符。平安符带着体温,在掌心的阴影中安静地躺着,她一眼便看见,其中生出一道隐隐的裂痕。不,不是一道,张牙舞爪,像闪电的痕迹,划破阴沉的天。
怎么会呢。阿娘,阿娘啊。
泪水从眼角溢出,留下晶莹的痕迹,滴在绢丝枕上。
阿娘啊,对不起,对不起……女儿这辈子,对不起你。你原谅我么?
她将平安符用手护着,死死贴在心口。
阿娘啊。
潇洒就是了无牵挂。这一生,还是不够潇洒。
宰执之首、修文馆领袖、后宫女官的统领者,上官婉儿饮鸩服毒死谏的事,很快传遍整个京城。这是件大事,朝野为之震动,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心思。都说人言可畏,一时间群情激奋,长安暗流涌动。大臣或许忌惮韦后垂帘,朝上不敢言,私下里却是吐沫星子横飞。大家都清楚,上官昭容这次的确命悬一线,险些真没有醒过来。没人再说她沽名钓誉,提到的时候,都多了几分恭敬。
韦皇后见朝堂气氛不对,不用多琢磨,其中缘由便心知肚明。她问过宫人,皆说婉儿于大殿吐血升斗,若不是御医来的及时,真真人就没了。韦后沉默了,咬牙沉思起来。散朝以后,她叫住安乐公主:
“皇太女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至少,暂时也避避风头。”
“从长计议?”安乐挤了挤眼,“阿娘,谁是你亲生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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