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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地半蹲在他旁边,听故事,然后不发表半字评论。

        杨桦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他没有哭,只是他仰视浴室的门时,同当年所见,兴许别无二致。终于,他回过神来看向我,说:“抱歉……让你久等了,拉我一下可以吗?”

        我站起身,拉住他向我伸出的小臂,让他踉跄的站起来。他的腿大概又失去了知觉,像没有关节的木偶一样往前倒,我又伸出臂膀捞住了他,低头看他别开的侧脸。忽然的,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瘦削的肩膀抽动起来,一声声地笑起来,可他没挡住的上半脸又分明在哭,泪水不停地流过指缝,随笑声跌落在地。

        我象征性的问了句废话:“杨桦,你还好吗?”答案显而易见,他一点也不好。不过他那痛苦的笑声倒是停了一会,他终于能直起身子看着我了。我的手扶在他肋下,他的手搭在我肩膀,像是要跳交际舞的姿势,就是他的身体离我太近,超过了舞蹈的标准距离。大概更像,中学时期那非要吊在同一个点的两小球,让我去做受力分析的基础物理题。

        可能是我脸上露出了做物理时特有的死意,他又换了个方式笑了,比前一次好听得多,也好看得多。只是出乎我的意料,这是个新题型:他冰凉的手摸着我的下颌,微笑着看我的眼睛,问我——

        “……我是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男人,就应该被关到精神病院里去?”

        如此相似的句子,如此相似的场景,他亦如自己的母亲,问我这句如梦魇的话。仿佛他和母亲之间无形的脐带不曾剪断,他仍旧困窘于那名叫“命运”的子宫。

        我心想:不是,你不是她,你会拥有和她不同的命运。你不会成为那所谓的娼妓,你可以被别人所爱、可以爱自己,就算没有了你的继父,没有了姓宋的……你也、还有我。

        但我终究什么都没说。我习惯了像这样什么都不说,只要不把一些想法说出口,就永远不会说错话,不用承担麻烦,更何况世上的人大多都只听自己想要听的,我不知道杨桦究竟想听什么,一个建议?一段说出来就是大冒险的真心话?还是一个模范式的回答?我不擅长计算这个,结果总是唯一的解:沉默。

        那可能是最让我后悔的一个错误答案。

        杨桦见我许久没有回答,笑意有些黯淡,但他没有责怪我的傲慢,只是把手抚上了我的脸,轻声呢喃:“你话真少。”然后,抬起头吻我,用那潮湿的唇。我难得感觉,原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和“唯美”完全背道而驰。

        ……如果在那之后我们没有做爱的话。

        是的,即使他病得那样严重,只要我来,他就会愿意和我做,好像是一种割肉喂鹰。他倒是也开过我的玩笑,说我是不是得性瘾了老是来找他……而我没有别的借口,只能以约炮为由来见他。我也有些埋怨过他那个恨毒了自己的头脑,为什么从没想过我来见他的理由——可能,是我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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