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无欺睁开眼,眼底洇红一片,似看了他一眼,又似没有看他。

        谢长沨最后看了一眼这五色霞光满盈的昆仑神山,看了一眼那些被光晕暂时束缚住的妖邪魔物,又看了一眼那些地上的雪。他已然明白,若不是这些风雪的阻拦,妖邪魔物能更快地撕碎他们,这些风雪一直也是昆仑神山的屏障,阻拦着人靠近,保护着人。

        他回过神,也抬腿走向缝隙。

        谢长沨走出去的瞬间,闻无欺终于放开手中的剑,他一下往后倒去,仰躺进雪堆里,五色霞光落了他满身,脸上通红一片,喘着气,身上的伤口也被霞光笼罩着,一点点愈合。

        他额心金光大量,他意识海深处的桃溪村的那栋小木屋开始摇摇欲坠,被他封印着的大半神魂开始松动,是被五色霞光蛊惑,是毫无抵抗力的沉沦,是共感的神识经受不住这样大的情绪起伏。

        当第一片木块从木屋上崩裂开来时,所有的一切有一瞬凝滞,紧接着便如山河倾倒,木片一块一块从木屋上崩裂碎成木屑,地上种的菜长的花草也化作烟尘,木屋里的如玉歪着头,眉眼温润又带着忧色,看着上方如瓷片碎裂的天空。

        天空碎成一块又一块,上面是一幅幅画面,隗喜和如玉在阴山鬼冢相遇,她惶恐害怕地缩在他怀里,将他当做救命稻草的眼神。隗喜和如玉在山林行走,夜宿山洞相依相偎,晨时如玉先醒来,俯首看依靠在他肩上的人,见她要睁眼又立刻闭眼,调皮地翘起唇角,看她偷偷看他害羞的模样。

        隗喜和如玉在凡间城池逗留,她做头花,如玉调皮逗她,拿去替她卖,她欢喜又羞涩……一幕幕,数不清的朝朝夕夕,还有隗喜替如玉挡住夜魑死前一击,她奄奄一息却满是欣慰的笑容。有他们在桃溪村的草垛上躺着看星星,有如玉亲手搭建小屋、替她打家具,也有如玉直勾勾盯着隗喜,无辜又直白地追着她亲吻,他们躺在床上,隗喜羞涩地跟他说她还小,等他回来再做。

        当最后一片碎片落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烟絮涌向站起来的蓝衫少年如玉。

        少年如玉眼神朦胧,金光在他额心大亮,五色霞光似在其中缠裹,若隐若现,令他晕眩、令他面颊红润,少年身形一点点长大,他的肩膀更宽阔,胸膛更坚实,他的腰更挺拔,双腿更修长有力,束发的蓝色发带崩裂开来,一头更长更黑的头发散下,身上的蓝衫也碎裂。

        如玉的自我封印,就此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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