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黄头本是龙首郡退伍的老兵油子,冉郡守念在他年事已高,又在这龙首郡服役数十年,便将他收入门下,当起了车夫。一来二去,便和这古灵精怪地二丫头熟络起来。

        & 但老黄头也是那寡淡性子,虽说偶有碰见二丫头跟那步月轩的娘们暗地里碰面,也并未撞破说破,在冉郡守面前更是只字不提。但因膝下无子,便将这忘年交的二丫头当做自己的亲孙女看待,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 平日里虽说不常见老黄头,但这狡猾的老兵油子,总是时不时带些好吃好玩的东西给二丫头。久而久之,二丫头也对这怪老头生出亲近之感,有什么不便对外人言的心事,偶尔也会对老黄头提起。

        & 虽说是不明白女儿家那朦胧心事,但老黄头总会以他年岁累积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解开那千千结。往往话语刚落,二丫头便若有所思频频点头,或是恍然大悟开怀大笑。

        & 而老黄头则是一脸慈祥地望着二丫头,像看世间唯一的亲人一般。或许,二丫头也当他是世家唯一的亲人吧。以前或许还有待商榷,但现在,便是不容置疑地事实。

        & 两人前脚刚走,漫天火雨便飞射入院,如条条火蛇,四处游窜,将本就有些破旧的郡守府,一口一口地吞噬。

        & 老黄头奋力向前奔跑着,如他车架前的那匹老马。也许是多年相处的缘故,若是仔细瞧来,一人一马倒有些神似。跑出了数里地,老黄头忽觉背上被浸湿了一大片。

        & 待转头来才看见,二丫头不知何时已是哭红了眼眶。努力地揪着衣衫,望向那曾经生活成长的地方。就这般,被付之一炬。

        & 今夜的月色,有些朦胧。在老黄头记忆中,这种景象却是不多见的。记得上次瞧着,还是三十多年前,黄巢兵乱初始。那时的自己,不过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愣头青,傻愣愣地指着远方问道:“这月被猪油蒙了?”

        & 那时已是什长的张爷,猛地在他头顶一记暴栗,却是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望着远方。

        & 那时老黄头还有些腼腆,长官不说,便也不敢问。也学着望向远方。不知多了多久,当执夜的兄弟来换岗时,什长张爷才抛下一句没头没脑地话,“唐朝,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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