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我妈跟我讲的,说是我刚满周岁的时候,那时我爷爷奶奶还没来,我农历生日跟大年很近,所以当时我爸妈决定抱我回老家过年,顺便也是抱孙子给我爷爷奶奶看。

        到达二井镇那一天,刚好过小年,时值傍晚。东北的冬天大家都知道,零下三十多度都不算冷天,当时正赶上寒流,气温接近零下四十度。从二井镇到达三撮房没有车,只能坐来往的马车。然而这数九寒天天色又晚,再加上正赶上过节,下了长途车后,街上行人都少,哪里来的恰好顺路的马车?

        那个年代不比如今,还没有手机,至于大哥大那种东西不是任谁都买得起的。无奈之下,我爸将我用大衣裹在怀里,拉着我妈一步一步的在土道上走着。

        我妈说,她当时从公路上一下土道,就开始感觉浑身上下凉飕飕的,绝对不是天气冷的那种凉,就像是有人对着后脊梁吹凉气的感觉。我爸因为从小生活在这里的缘故,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我妈把自己的害怕跟我爸讲,我爸半安慰半责怪的让我妈别瞎想,说这天气本来就凉,这一路冷风再一吹,估计就是冻透了,别自己吓自己。边说着边不顾我妈的阻拦,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给她裹上,同时把小棉被抱着的我塞进我妈的怀里。自己只穿个皮夹克,一只手隔着大衣托着我的腰,边走还边安慰我妈道:“你就是身子虚,你看我头上直冒烟,都走出汗来了。”

        虽然有我爸的安慰,但是我妈就算是裹着军大衣的,还是时不时的觉得脊背发凉。

        走着走着,由于凉意的侵袭,我妈实在忍不住了,跟我爸说想找个地方方便方便。虽然是晚上没什么人,但好歹这里也是在路上,没办法,我爸只好带着她往玉米地里走去,由于是冬天,玉米地里只剩下一点秸秆头,尖尖的一根根杵在垄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尽量的离公路远一些。走了不知道有多深,眼看着路从视线里消失,我妈才匆匆的方便了一下。

        正起身时,仿佛是听到了一声叹气声,我妈问我爸:“叹啥气啊?”

        “我没叹气啊。”我爸一愣不解的回答。

        正说话间,我爸仿佛是也听到了什么声音,二人忙转头看,借着依稀的月光,只见我妈刚才蹲着的地方半躺着一块石碑。石碑旁边是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土包,明显是一处坟。许是家里没什么人了吧,这坟包上已经布满了枯黄的杂草,倒地的石碑也碎成了两截,上面字迹都已不甚清晰,我爸只在慌乱当中看见上面似是有个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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