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见风无站在更远的地方,朝他点头;林岑在碑边坐,将一缕灰影r0u碎,撒进风里。远得再看不清时,阿弦闭上眼,笑了一下,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雁岭学呼x1那样。
「续梦者,来。」他在风里说。
夜间的城,有人翻身,有人起夜,有人给睡着的孩子掖被角。铃不响,风在。灰不啸,梦在。两者在屋脊相遇,打了个照面,谁也没吵,只各自把手里的那点东西递了一寸,像两个不肯认输的旧友,正试着学会同行。
夜sE渐深,雁岭的风仍未停。山顶的雾在旋转,像是在找寻什麽节奏。林岑坐在风碑前,掌心贴在石面,感觉里头的气脉正微微乱动。那不是灰,也不是风,而是介於两者之间的声音,轻得像在耳边低语。她抬眼望向天,远处云层闪烁,一道细长的灰光横穿夜幕。那是顾寒留下的气线,通往梦与人的交界。风无从山後走来,神sE凝重:「灰之盟的新线已动。」林岑点头:「我听到了,他们不再夺心,而是续心。这次更难。」
城南的夜被细雨打Sh,续梦者郑续立在一座老屋的屋檐下,雨落在他肩上却不沾衣。他的眼神里藏着光,那光不像火,也不像星,而像尚未说出的话。他身後的两名同伴低声问:「司主令下,三城梦息可同动否?」郑续微微摇头:「不,风庵的拍子还在,太急会反咬。先续一人,再续一城。」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雁岭的方向。
风声忽止,空气里出现一丝震动。那不是雷,而是人心的拍。郑续闭上眼,轻声呢喃:「师尊顾寒,弟子郑续,请借我一息。」雾气翻涌,一道影在他身後成形,那影高挑、模糊,眼中没有瞳,只是一片灰。他听见那影说:「你学得太快了。续梦之术,不是为夺,是为留。」郑续答:「弟子明白。人若太苦,需一梦续命。弟子只是想给他们一息喘。」影无声笑了:「可这一息若太长呢?」郑续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山中,阿弦在风梦里睁眼。他看见那道灰线从地表延伸到云间,像在针线缝补世界。他知道那是续梦者的气。风梦里的一切皆为心念所化,他抬手,一缕风息化成长剑,顺着那条气线探入人间。剑无形,却能听到呼x1的声音,那是许多凡人熟睡时的节拍。可是其中几拍异常——太整齐,太静。那不是自然的睡,而是被「续」接了线。阿弦皱眉:「续梦……你们在让人梦得太深。」
他脚下一踏,梦界翻浪,风化为桥,横跨夜sE。他踏上桥,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一个梦。有人梦自己年少,有人梦回家园,也有人梦见自己无痛无悲。这些梦里的气息平稳却僵y,像Si水。他停在其中一个梦前,梦主是一个老乞丐。老人坐在庙前,手里握着一个空碗,眼里有笑意。那笑太完美,没有一丝颤。「续梦者动过手。」阿弦低语。他伸手一拂,风轻轻扫过,老人的呼x1恢复了乱节。那一瞬间,老人的眉动了,眼角落下一滴水。那是梦里的泪,也是活着的证据。
风梦的深处传来回响,一声低唤穿透虚空:「阿弦。」他回头,风无的身影在雾里现形。「续梦者不止一人,灰之盟在扩阵,他们在梦里筑塔。」阿弦问:「哪里?」风无伸手一指:「东境的赤州,梦息最浓之地。若塔成,凡梦难醒,风将困於其中。」阿弦点头:「我去。」
赤州的夜不同,风不断,灰不聚。续梦者郑续立於城楼之上,衣袖扬起,袖内飞出一条又一条气线。那些线细如丝,连结城中数万人心。每一根线都不夺气,只牵住一息。万息同拍时,城中的风声全停。那一刻,整座城的梦都被接上了同一根脉。郑续的唇动了:「起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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