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夫见容若没反应,并不急躁,笑了笑,又说道:「当初,二公子让人送来的脉案,谷主在收到之後,反覆看过无数次,所以,再也没有人b谷主更清楚四公子的病况,该如何施针,该如何用药,该如何为四公子你推脉活络,每一个治病的方程,都出自谷主之手,好几晚,谷主在写方程之前,总是要一个人静静的坐上好久,写完了就不再看,像是在丢烫手山芋般把东西扔给了我们,起初,我们都不明白为何谷主是这种态度,後来才想懂了,原来,他是怕再想仔细了,他会不忍心把那些活遭罪的手段用在四公子身上……」

        「够了!」律韬陡然出声,喝住了卫大夫,他不忍心看着容若才稍微恢复几分红润的脸sE,在听了卫大夫的陈述之後,又变得晦涩惨白。

        「二哥,让卫大夫说下去,我想听。」容若平静的看了律韬一眼,

        「四公子……可以让在下,喊你一声少主吗?」卫大夫颔首,终於问出了这段日子在药王谷人心里最期盼的渴望,他们一直都想认眼前的少主人,但是,谷主对此没表示,容若也不表态,他们不好贸然唐突。

        容若讶异回眸,与卫大夫目光相对,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卫大夫没得到肯定的答覆,原本充满期待的表情,因为失望而变得黯然,扯开苦笑道:「日子过得真快,想那一日,二公子才让人从京城送来了一大叠太医院的脉案,才不过多久以前的事?现在你们突然就说要回京,我们尚且觉得舍不得,不知道谷主心里该多难受呢?你们知道吗?对於你们来说,那一卷又一卷的脉案,不过只是太医们对少主施针用药的记录,但是看在医术JiNg湛无b的谷主眼里,有多触目惊心吗?」

        卫大夫说的话,让容若与律韬同时被震撼了,他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後一起怔怔的看着卫大夫,好半晌说不出话。

        他们何其残忍?才会忍心让一位身为爹亲的人,读看那一份脉案?那份脉案看在JiNg通医理的药王谷主眼里,应该像是被凌迟般千刀万剐的痛吧!因为那文卷里的字字句句,写着的,都是皇帝对他亲生儿子的谋杀过程。

        卫大夫知道他们是想明白了,没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一开始想说的是前两日,谷主将他单独留下,在交代隔日施针该注意的要点,不经意问起他满周岁的小孙子,问起小孙子会说话了吗?会喊爹娘了吗?他回答说刚学会喊,然後就见到谷主感伤的笑了笑,道:「真聪明的孩子,已经会喊爹娘了,我的儿子今年就要二五了,不知道……他什麽时候才学会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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