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云门大宗师倏忽一抖袖,出来一把匕首,眨眼间便对上了花伶侬的脖颈。汤洗澄身子战了几战,到底是忍了下来,双手捏在背后,骨骼揉到一处,格格的响。

        他故作镇定道:“说,我弟弟要我做什么?”

        在大梵天开口前,汤洗澄心中的猜想已转了个七八,到底是琢磨不到。

        当年他离宫请求西风断雁冰封自己时,觥壶还不过能够到他的膝盖,兄弟虽说情谊淡薄,毕竟是同母所出,临别时还自有些牵挂。

        然而那会儿他只想走,三月下午金色的大太阳斜斜的照进来,那房,那些个刀枪和战马,还有一个高台,高台的男人,都成了墓碑前的炭灰色的鬼影子,他像完成了人生最后一次祭拜,走之前把这些影子都拎起来烧了,走一步就烧一样。

        烧到他弟弟们的影子,他兀自住了脚,还思量着去做个别,到底是没有,既是断,便须噼里啪啦,连个冒火丁的炭灰影儿都不能。

        所以他想不到,这个二十年前没有道别的弟弟,会让他做什么。

        大梵天做了个很假的笑,徐徐的、定定的道:“请殿下,交出——‘如是来说’。”

        这个话语刚落,汤洗澄便听到少年那边不自主的出来一个惊诧的秘音:“什么——”他自己也惊了,脑中绞了一团铁丝,还放了些参差不齐的断面出来,咯吱咯吱的划他的脑皮层。

        那大梵天又道:“是的,您没有听错,就是‘如是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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