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才发觉,她已回到了戏水楼,后面一声呼唤,她回头,看见追将上来的那人,登时脚下发虚,恍恍惚惚。
两人面对立着。绣楼锦阁,公子佳人,一下子好似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们刚刚相遇的日子。
“伶侬??????”他出声唤道。
还是那个声喉,硬朗,骨气,是沙场上刀口喷洒出来的热血,流进剔透的琉璃杯里,充满夜晚的温柔。
花伶侬就那样,隔了七八步远的望他。望得久了,好似是隔了千重山水来观这楼阁里的一切,从那云霄上望下来。
一霎里幽深,一霎里明媚,绣球,彩带,雕花门页,红漆木柱子,光光影影,明暗都在她心里,然而触碰不着,只是一段暂且的回忆——
——她残破的人生里不可多得的一点念想。
汤洗澄开口了,他说:“要去哪儿?”
要去哪儿——是啊,去哪儿呢?她走之前,真没想过这一遭。
戏水楼是不可能呆的了,中原的任何一处,她都安身不得,毕竟是仇人的乡土。
回滇南么——早是一摊寂寂的废墟,月下烧了火,一面温着土里埋下的家族陈酒,一面听亡魂唱家乡的谣曲,久了定要发疯。
思来想去,她真不知到哪儿去,登时慌了,哽了,一阵酸楚上来,只是呜呜咽咽的说:“五两,我们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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