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且看临安府衙内,不日前与季长风割袍断义的张雀先正自端了从府上索来的白木香,一步步行在廊子里,要送去孙叔况房中。

        行过了两三条廊子,蓦的脚步一滞,险些将手上的熏香翻倒下来。

        只见前头三丈开外的夜色里,一点点的透出来一件白褂,在那里一飘一飘的,十分煞人。

        定了眼再看时,原是个人立在那里,离得远,心下还没底,才要走近,忽听了那人唤他名字的声语,霎时间就惊住了——

        “师??????师伯?”

        那人一点点的从暗处出来,看清切了,果真是他,不过瘦了好多,笑还是那样笑,只是脸上少了许多肉,便不似从前富态祥和,反还显出些森气来。

        张雀先知道自己师傅与师伯的恩仇,是在出发来临安的前一天夜里。

        那晚紫昆仑也有话与季长风说,孙叔况便逮住了这个时机,将张雀先引入房内,一五一十的说与他听。

        彼时孙叔况已打定了主意,待到他们兄弟二人离开姑苏,就即刻联络云中君,暗害紫昆仑。

        因而一路行来临安,张雀先始终对季长风心有愧疚,以致季长风陷入戏水楼失踪的那一段时日,他都盼着季长风就此没了,不要再出现,也便不会叫他知道真相了。

        然而终了还是要的——那日在招员武会上将话说毕后,他反而是觉得舒坦了——情面断了个干净,不必再假意支持,倒也是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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