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言,把茶杯端了起来。

        尽管王宪还没想透,却也不得不退下去,反正首辅大人给指了明路,应该能过关。

        只是王宪不知道,他走了,杨家父子却吵了起来。

        杨慎反复思量沉吟,忍不住道:“父亲,京城防卫空虚,鞑子气焰嚣张。百姓朝不保夕。儿以为新君的做法,未必是错,假如新君能够振作起来,扫清弊政,中兴大明,父亲辅佐两朝幼主,那也是千古的美名,青史流芳啊!”

        “哈哈哈!”

        杨廷和笑了,笑得那么灿烂,如果倒退三十年,或许他会认同儿子的看法,甚至会心潮澎湃,可是到了今天,杨廷和只能付之一笑。

        “对错是非?莫非觉得对的事情,就该去做,错的事情,就要除去?”

        “不是吗?”杨慎惊问。

        杨廷和摇了摇头,“为父这个位置,早就不在乎那些了,那是神明要操心的事情。为父要做的是维护朝局安稳,调理阴阳。譬如一群人共同演奏一曲,不怕平庸,就怕有人好,有人坏,合不到一起去……世人都以为老夫忌惮王守仁,不敢让他进京。其实他们都错了,我仰慕王守仁,我对他的心学痴迷不已,可我不能放他进京,那样的话,不但会害了他,也会扰乱朝局,更会扰乱天下。心学虽好,却没法大行其道,真有一天人人都谈心性,不是大明江山亡了,就是心学亡了,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结果。为父的这双眼睛,不会看错的。”

        杨廷和很自信,可是杨慎却有些毛骨悚然。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父亲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感悟?这还是印象中为国为民,宵衣旰食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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