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父亲滔滔不绝的洗脑,小桃子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她优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翠绿的空心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後,才用那种与林晓晓如出一辙的清冷语调,淡淡地回了一句:

        「爸爸,那张纸条,是坐在我旁边的隔壁班女同学写给我的。她只是想问我有没有多带一支蓝色原子笔而已。」

        空气瞬间死寂。

        小桃子放下筷子,拿过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还有,林子豪先生。你未经允许,私自翻阅并偷看我的私人物品。关於这点侵犯隐私的精神损失,我吃饱後会去找妈妈领取相对应的零用钱补偿金,这笔帐,从你的下个月零用钱里扣。」

        林子豪宛如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微张着嘴,彻底石化在餐桌前,连灵魂都彷佛跟着那张粉红纸条一起碎成了齑粉。

        然而,小桃子带给他的打击远不止於此。那本需要家长每天签名的「国中联络簿」,如今已经正式沦为了林子豪每日必经的「公开处刑台」。

        某天晚上,林子豪拿着签字笔,翻开了联络簿的最新一页。班导师在红色的评语栏里,写下了一段工整的字句:

        「小桃子同学在课堂上思维非常敏捷,发言踊跃,但有时思想似乎过於成熟。今天生物课讨论遗传学与基因变异时,小桃子同学举手发表了以下见解:我爸爸虽然在生物学上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他用二十四小时的亲身经历向我证明了,笨这种特质,是绝对可以透过生活习惯与空气传染的。」

        林子豪握着笔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转过头,用一种彷佛遭遇了整个世界背叛的心碎眼神看向身旁的晓晓。

        「老婆,你来评评理。」他指着联络簿上的红字,声音哽咽,「我辛辛苦苦赚钱供她吃、供她穿,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她竟然在神圣的学术殿堂里,公然向全班同学宣扬我是某种会传染的病毒?!」

        晓晓强忍着笑意,伸出手像安抚大型犬一样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慈悲:「知足吧,林先生。她能在生物课上承认你是她爸,而不是隔壁王奶奶家养的那只哈士奇,这已经是她对你这份父爱最大的肯定与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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