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暖气。」高奕把盘子放在台面上,转过身去拿咖啡杯,用背影挡住自己的脸,「你家暖气开太热了。」
「我家没开暖气。」
「那就是炉火。你煎松饼的时候炉火开太大了。」
「林医生。」塞巴斯蒂安从他身後走过来,声音离他的耳朵很近,近到温热的鼻息拂过他後颈那颗小痣的位置,「需要我拿T温计帮你量一下吗。」
高奕闭上眼睛,深x1一口气,然後转过身来。他的动作转得太快,以至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危险的程度——他的鼻尖离塞巴斯蒂安的下巴只有不到五厘米,他能清楚地闻到那个人身上淡淡的薄荷与雪松味,混着一点煎饼的油烟气,以及他独有的、在清晨刚睡醒时最明显的T温。
「三十七点五度。」高奕说,声音异常平稳,「是我今天的T温,正常范围内,不需要T温计。现在,里克尔梅先生,请你让一下,我要去洗盘子了。」
他从塞巴斯蒂安身侧的缝隙里挤过去,肩膀擦过那个人上臂的肌r0U,隔着两层衣料,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上面传来的温度和y度。他把盘子放进水槽里,旋开水龙头,让水流冲刷瓷盘上残留的蜂蜜渍,然後偷偷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在他身後,塞巴斯蒂安拿起那罐,又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瓶口,落在高奕的背影上——那件深蓝sE毛衣在腰线处收紧,g勒出一截流畅而窄细的腰身,後颈那颗小痣在水槽上方溅起的水雾中若隐若现。他把水瓶放下,拇指无意识地在瓶口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後忽然开口。
「Mateo。」
「嗯?」
「今天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
高奕关掉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乾,转头看他:「哪里。」
「糖果盒球场。」塞巴斯蒂安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超市买J蛋,但那双灰蓝sE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微微震颤,像冰面下苏醒的第一道水流,「我想回去看看。一个人不敢。你陪我去。」
这大概是塞巴斯蒂安·里克尔梅成年之後第一次开口说「不敢」。不是对媒T,不是对教练,不是对队友,而是在这个Y雨绵绵的冬日厨房里,对一个刚认识七天的康复师。
高奕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台面上,走过来,在塞巴斯蒂安面前站定。他伸手从那个人手里拿过的瓶子,仰头喝了一口,嘴唇覆上瓶口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塞巴斯蒂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瓶子还回去,弯起嘴角。
「好。」
雨还在下。炉火还在烧。客厅的唱片机又卡住了,手风琴的旋律停在某个高音上,重复着同一段缠绵的乐句。而在拉博卡这栋老楼的三层厨房里,两个男人分食了盘子里最後一块松饼,蜂蜜的甜味在舌尖融化,和矿泉水冰凉的余味搅在一起,像一个尚未命名的季节正在悄然降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书族小说网;https://kpc.lantingg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