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後。

        奥斯陆的春天来得很慢。四月初,峡湾岸边的积雪才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灰色岩石和零星冒出来的苔藓。歌剧院的大理石屋面被一冬的积水泡得颜色深了一层,只有一道焦黑的弧线无论怎麽冲刷都褪不掉。

        &每周来一次。有时候坐在弧线旁边画图,有时候什麽都不做,只是靠在那道痕迹上,让戒指贴着冰凉的石面,闭着眼睛听。

        那枚戒指里的心跳六个月来没有停过。

        头一个月,每分钟七十三下,稳定得像节拍器。第二个月忽然有一天跳到一百二十,持续了三个小时,又恢复到七十三。在那三个小时里把歌剧院的大理石屋面跪出了两个膝盖印,起来的时候腿都是木的。第三个月开始,心跳频率开始出现规律性的波动——早晨快一些,晚上慢一些,像一个正常人在过正常的每一天。

        「他在里面活着。」的父亲站在歌剧院屋面的边缘,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黑咖啡给自己,拿铁递给儿子。他回来之後花了将近两个月才恢复到能正常行走,大部分时间住在学院安排的研究员公寓里,帮整理千年来所有关於冥界之门的文献记录。

        &接过拿铁喝了一口。无糖。

        「今天频率多少?」他父亲问。

        「七十二。比昨天慢了一点。」

        「说明在睡觉。」

        &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他自己的和陆辰安的,并排戴在同一根手指上。六个月前他把陆辰安的戒指从食指换到无名指,和他自己的紧挨在一起,从那以後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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