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傅晋深坐在书房案前。
案上摊着三样东西——一幅他下午写废了满地纸团才留下的字幅,两个字,她名字里的"茯",末笔拖到力竭处微微颤着。
一本摊开的卷宗,大理寺朱印下压着“苏家满门三十七口,鸩杀。案由:通敌叛国。”
在这行字下面,傅晋深用朱笔另添了一行:"鸩酒两壶分赐各屋,先倒地者二十三人,余者补刀。无一活口。太后果断灭口,意在封缄苏泊远所呈供状正本。"
还有一枚青白sE的和田玉佩,镂刻着瘦梅。
他寄出这枚玉佩那一夜,北境军帐的烛火昏h,信笺上写了又r0u,r0u了又写,最后只在随信的缎帕上落了“生辰顺遂”四个字,裹上绸布封了军驿蜡戳。
那时候她在盛京,他在千里之外的边关。
她十五岁那年在苏家宴席上端过一碗醒酒汤递到他手边,说“将军喝了吧,你脸都白了”。
那碗汤他记了很多年。
她不知道他在北境的帐子里对着那碗姜丝的味道翻了多久的卷宗。
他那时刚从一场恶仗里活着回来,手底下Si了五千多人,兵部把抚恤的折子压了大半个月不理,他咬着牙一封一封军报往上递,等到的是上面一句"自行筹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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