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擎冉才走进浴室。

        热水倾泻而下,从头顶一路滑落,打在肩上、背上,再顺着身T往下流,水声很大,掩盖了一切声音,也掩盖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低着头站在水流之下,任由热气蒸腾,眼前一片模糊。

        人真的很奇怪,在那个狭小Y暗、连窗都没有的储物间里,他可以一声不吭地挨打,被骂得一文不值,甚至被迫休学、b去酒吧,也只是咬着牙忍着,从来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可现在,只是一只伸过来想替他擦汗的手,他却躲了。

        眼眶红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声被水声吞没,听起来空得可笑。原来一旦被好好对待过,就会开始变得矫情,开始觉得疼,开始觉得委屈。

        连一点点不带恶意的靠近,都让人不知所措。

        水流滑过他的脸,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他早就该习惯的,习惯被丢下,习惯被利用,习惯什麽都不属於自己。

        但现在有人对他说「我等你吃饭」。

        就只是那样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竟让他不敢下楼。他站在水下很久,久到皮肤被淋得发红,才终於关掉水。

        他怕沐燿白等他太久,头发只是随意用毛巾擦乾,他换上乾净宽松的衣服,柔软的整个人没有任何刺人的边角,。

        随便收拾好之後,他才推开门,沿着楼梯慢慢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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