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上黄纸的边角,纸面起了一层轻微的皱,像被烫到的皮肤。那些朱砂字在火光里扭曲、蠕动、然後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纸烧得很慢,彷佛不情愿。陈砚盯着它烧完最後一角,灰烬落进他摊开的掌心,余温烫得他一缩手。
灰烬洒在棺沿上,其中几片飘进棺底的阴影里。
他正要缩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棺沿内侧贴着什麽东西。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鳞,边缘参差,半嵌在木纹的缝隙里,像是从什麽东西身上撕下来之後卡进去的。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抠了出来——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往上爬,凉得他倒抽了一口气。没来得及细看,往口袋里一塞。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棺底传来一声轻响——不是什麽大动静,就是细微的、像石头乾裂的啪嗒声。油灯的火苗猛地歪了一下,像被谁从暗处吹了口气。
「上来!」老爹的声音从井口砸下来,「弄完赶紧上来!快!」
陈砚把铁钎往腰後一别,攀住井壁上生锈的铁梯,一级一级往上爬。铁梯冰得硌手,脚下的石壁渗着水,滑腻腻的像长了层苔。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井底有什麽东西落了水。
咕咚。
清清楚楚的一声。
他停住动作,侧耳听。只有自己的喘气声和井口漏下来的风声。他加快了速度,最後两级几乎是用手撑着翻出去的。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膝盖软了一下,他撑着井台的青石沿站稳了。
「脸上没长东西吧?」老爹蹲在井台边,嘴里叼着旱烟杆,眼睛上下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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