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车之後没有回头,可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听到身後那辆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引擎的声响在午後的安静里显得低沉而绵长,然後慢慢变小,融进了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里。
她上楼推开门,窗台上那束洋桔梗还开着。花瓣的边缘比上周卷了一些,微微向内收拢,颜色也从最初的鲜白变成了更柔和一些的米白色,边缘那一圈浅紫色也跟着淡了。可整体还是立着的,没有垂头,花枝泡在水里的那一截切口边缘依然乾净,没有发黄变色。她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外面那朵花的花瓣,触感比上周薄了一些,边缘微微向内卷,像是正在慢慢完成它的周期。她收回手,转身在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照亮了课本翻开的那一页。
第二天下午最後一节课结束的时候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她收拾好书包走到操场後面那片草地的时候,天边还残留着一线薄薄的橘红色,把低矮的云层边缘染成浅浅的粉金。草地上的草比夏天的时候短了一些,踩上去沙沙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枯草叶的气味。她走到草地中央的时候看见他已经在了,坐在草地上,腿伸长了支着,手里拿着两杯冒热气的东西。看见她走近,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热的。」
她接过来握在手里——是一杯热牛奶,温度隔着纸杯壁刚好暖手。她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个手臂的距离。草地柔软的触感透过裤子布料传上来,微凉的,带着秋天傍晚特有的那种澄净气息。她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小口,甜度刚好,温度从口腔一直暖到胃里。
草地上的视野确实开阔。头顶的天色正在从浅蓝变成深蓝,东边的天空里已经有几颗极亮的星星浮现出来了,西边还残留着一线近乎粉色的余晖,越来越窄,像是一幅被慢慢卷起来的画。操场那边偶尔传来跑步的脚步声和打球的人呼喊的声音,隔了一片树丛传过来,显得比实际上要远一些。
「岑航,」她开口的时候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上,「你以前一个人来看过星星吗?」
「来过。」他说,「但以前来的时候旁边没有人说话。只能自己看一会儿就回去了。」
「那现在呢?」
他沉默了两三秒。「现在旁边有人了。不用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她把热牛奶杯换到另一只手里,往前伸了一下腿,鞋尖碰到了草地边缘一根露出来的树根边缘。她收回脚,转头看了他一眼。天色正在暗下去,他侧脸的轮廓比刚才柔和了一些,眼睛的位置被暗淡的光线映出一点细微的反光,像是里面也住着一颗很远的星星。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梦见我的时候是什麽天气吗?」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