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的活不长。」韫说，把那把菜换到另一只手上，「我们那边养鸡也是这样。挑的先死，什麽都啄的活到最後。」
程衍笑了。古的那一脉很挑，只认得栈都那套；新的这一批什麽都不懂，所以什麽都能学——魔石的图式、气的纹路、下一个世界会有的、他还想像不出来的东西。
「那就是会。」韫说。她说得那麽理所当然，像在说一锅粥熬久了就会稠。
程衍看着手里那一把笨拙的灰，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隔着很远的时间，有人在看他做这件事。他把那感觉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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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那道伤的时候，韫没说话。
那是动那道封存那一夜留下的。素体的左肩被系统的清洗光扫过一次，表面看不出来，内里的结构断了；按规矩，这种伤灰是修不动的，得等家园长一具新的粗胚，把意识搬过去。他上一次换身体，等了四十天。
这一次，他让那些混了古老血统的灰爬上肩膀。灰爬上去的时候是凉的，凉了一阵才开始发热，热到他得咬着牙。他坐在小屋门口的阶上，背靠着门框，天上那片渐层走完了一整轮。
它们花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抬起左臂，转了两圈。不痛。他甚至觉得比以前更稳一点。
代价是那一群灰少了一批。不是「用掉能量」的那种少，是它们自己少了。修进去的就留在里面，不回来了。他摊开手数了数剩下的暗色，比昨天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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