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背对着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乾，「所以我才切菜。」
程衍站在那里，觉得这比问了还难受。
＊＊＊
回地球那天，他在自己家的客厅站了半个小时。窗帘拉着，屋里是那种空了很久的味道，混着营养液的甜腥。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他走过去的地方留下脚印。
营养仓在窗边。那具身体躺在里面，脸色比他记忆里差。他上一次进来是十九天前；十九天里，这具肉身靠着营养液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着，管子插着，肌肉在萎缩，翻身全靠仓里那套廉价的气垫。
他一直知道这件事。他只是一直没有办法。家园有那麽多灰，可家园跟地球之间过去的只有他自己，只有意识。他试过：他站在门边，让灰爬满整条手臂，然後转移；醒来的时候手臂上什麽都没有。
物质不通。这是规则，规则不讲理，所以他得在这里从零开始再造一套。好消息是这里什麽都有。
专利卖掉之後那笔钱他一直没怎麽动。三天，他租下了郊区一间停产的精密代工厂；一周，材料、无尘设备、几条他自己改的产线全部到位；第十天，第一批东西从机器里出来。
量起得快得惊人。地球是个资源多到荒谬的地方。他在焦壤捡一颗魔石要拿命换，在这里打一通电话，卡车就开到门口。三个月，他能造出比家园整整三年繁殖出来的还要多。
质不行。没有异界的能量喂它们，也掺不进那一脉古老的血。这批东西笨得彻底：读不了复杂的东西，出不了手，连他隔着半个地球想调动它们都做不到。它们只会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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