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道平昌的清晨,气温直逼零下四度。

        黑色的采访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缓缓爬升。窗外,晨雾如浓稠的牛奶般笼罩着连绵起伏的山脊,路旁高耸的落叶松树冠上挂满了晶莹的白霜。

        沈清妍坐在副驾驶座上记,双手紧紧握着保温杯。为了遵守与韩智安的约定,她没有带任何专业摄影师或大型摄影机,只在羽绒外套内侧偷偷塞了一台掌心大小的便携式纪录DV,以及一本厚厚的手记本。

        韩智安亲自开车。她身穿深灰色的登山外套,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在晨曦与浓雾的交织下显得线条分明,冷峻得宛如山间的岩石。

        「江原道平昌的高山大白菜,是韩国越冬辛奇的灵魂。」

        智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漫起大雾的山路,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沉郁:「这里海拔超过八百公尺,昼夜温差极大。秋末霜降过後,白菜为了抵抗严寒,会将体内储存的淀粉快速转化为糖分。只有这种经过霜雪折磨过的白菜,叶片才足够紧实,水分适中,腌制後经历数年发酵也不会发软腐烂。」

        清妍迅速打开手记本,用笔尖记录下智安的话。

        作为一名顶尖的影视制作人,清妍的大脑已经自动开始构建镜头语言:深色调的高山远景、晨霜微观特写、白菜叶脉上凝结冰晶的质感……虽然没有带大型器材,但她那双经历过无数镜头淬链的眼睛,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了分镜设计。

        车子最终在一片浩瀚的高山梯田旁停了下来。

        放眼望开,整片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一颗颗硕大、包心紧密的深绿色大白菜。地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大风中散发着泥土与寒霜交织的原始气息。

        当地几位年迈的菜农身穿厚重的农服,正弯着腰在田里采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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