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递交名片後,叶子恒的人生轨迹便被一张无形的网偷偷笼罩。
林承睿的生活看似维持着绝对的规律。
早上八点拉开一半铁卷门,坐在高脚椅上清扫齿轮;中午吃一盒老街口便当店的排骨饭;深夜十一点准时熄灯。但在这层沉静的外表下,他的感官却像是一蜘蛛网般延伸到了整栋老旧公寓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楼上,袁米恩的生活节奏开始发生微小的变化。
自从那天深夜被林承睿用冰冷的语气警告过後,袁米恩走动时确实换上了软底拖鞋。然而,这种「小心翼翼」在林承睿听来,却比高跟鞋直接踩踏地板更让人难以忍受。
「沙……沙……沙……」
那是棉质拖鞋布料摩擦洗石子地板的微弱声响。
林承睿坐在昏暗的修表台前,手中的细镊子夹着一颗极小的宝石轴承。头顶传来的摩擦声极轻、极慢,彷佛楼上的女人每走一步都在屏住呼吸,都在脑海中想像着他这张苍白死寂的脸。
「同情……」林承睿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不是因为尊重规则而放轻脚步,她是因为「害怕」与「可怜」这个孤僻残疾般的修表匠。这种体贴就像是一根细长的棉线,死死勒住林承睿的脖子,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他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缓缓抬起头,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天花板的壁纸因为年代久远而鼓起了一个个水泡,形状像极了一只只半张开的眼晴,俯瞰着他这间昏暗的店面。
「你以为换了鞋子,声音就不存在了吗?」林承睿轻声自语,嘴角牵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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