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之前,李琰是一个温柔到百依百顺的兄长。他眼里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即使被人冒犯,也不愠不恼,仿佛下一句就会说出“不知者无罪”之类的话。

        从京城到泸州,原本只需三个月的路程,我们却花费了四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冷酷强硬的态度防止别人欺负我们,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用最真诚的笑容换取食物。

        这一夜,李琰同我做了保证。我又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如此好说话的他自然也纵着我。我们俩躺在李琰的床上,他虚虚搂着我的肩,嘴里哼着童歌:

        “月儿弯弯照竹楼,

        娃儿睡在娘肩头。

        竹影摇,风儿柔,

        一觉睡到日头出。”

        李琰说,这是阿娘小时候哄我们睡觉时唱的。她会轻轻拍打我的背,一只手垫在我的头下,而我就蜷缩在娘的怀里。

        就像此刻一般。

        李琰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声音又轻又柔:“睡吧。”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回来,也没有说明宫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这样轻轻搂着我的肩,我便原谅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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