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事情没有像沈晚宁预想的那样，凉下去。
按她从前见识过的男人，一夜到手，热度就该往下走了。林以恒偏偏反着来。
身体上，他像是被那一夜彻底解开了什麽。此後每一次见面，公事谈得再晚、再正经，临到散场，他那副克制总要先裂一回：有时是车库里按在车身上的吻，有时是出差同城，他改签了晚班航班，只为在她下榻的酒店多留一晚。他对她的身体熟得越来越不像话——记得她哪几天碰不得凉的，记得她左边腰窝怕痒，记得她到顶点之前，呼吸会先乱哪一拍。每次都不止一次。他贪，而且贪得越来越理直气壮，前四十四年的克制像是一并决了堤。这个位置的男人，身边向来不缺扑上来的人，他却乾净得近乎古板——认识他的人都说，林总这些年，身边就没出现过“情况”。
现实里，他的托举也跟着加了码。
集团年度供应商大会的发言席，原本没有供应商代表的位置，是他力排众议添的，点名让她上。她在台上讲了二十分钟工序流转，台下坐着她从前要仰着头打招呼的人。外地一个标段验收，定在周末，撞上他太太娘家的家族聚会，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有项目，走不开”，陪她坐了三个小时高铁去现场。验收单签下来那晚，他在酒店走廊里握着她的手说，这个标段往後就挂她的名字。
有一回深夜，他的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屏幕上跳着“家里”两个字。他看了一眼，按掉，翻身把被角给她掖好，继续同她核对第二天的发言稿。就那一下，沈晚宁心里有个地方，毫无防备地塌了：这个人的时间、身体、判断力，一样一样，全在往她这边倾斜。
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个男人的全部重心了。
关於他的家，他只交代过一次，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我和她，各过各的很多年了。家里就是个空壳，她不管我，我也不管她。”说完就翻篇，再没拿这话向她讨过半分怜惜。後来在一场集团的年会上，沈晚宁在人群里远远见过他太太一面：保养得宜，笑得体面，与林以恒并肩站着拍完合照，散场时各自上了各自的车，全程没说一句话。没有怨妇，没有眼泪，连看她的眼神都欠奉——那段婚姻早就死透了，只剩一副合法的骨架，撑着两边的体面。
按理说，这样的局面，该让她轻松些的。
可她的道德挣扎，一天都没有因此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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