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识趣地没再追问。成年人的社交规则第一条：对方不愿说的事，不要问第三遍。她换了个话题：「那你怎麽跑来里昂？国内卖酒不需要来产区蹲点吧。」
「来学东西。」他垂下眼，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法国人酿了几百年酒，总有值得学的地方。」
「比如？」
「比如怎麽把新酒做得像果汁一样容易入口，还能卖出高价。」他抬眼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们酿酒师最瞧不起新酒吧？」
温莎被问住了。
薄酒莱新酒在葡萄酒圈确实地位不高——快速发酵、早装瓶、不过桶，果味浓但缺乏层次，被传统派酒评人骂了几十年「根本不是酒」。但温莎不一样，她对新酒有种近乎偏执的偏爱。新酒入口的覆盆子香、香蕉糖甜、还有那种带气泡的微酸刺感，像咬了一口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果，什麽防备都还没来得及长出来。
但她不能承认。
「我瞧不起的是不用心做的酒。」她说得滴水不漏，「新酒也有好年份和烂年份。二〇一七年的薄酒莱新酒你喝过吗？」
「喝过。」
「觉得怎麽样？」
「像喝了一嘴未熟的青椒汁。」他面不改色，「那年雨水太多，果实成熟度不够，酸得我牙疼了两天。」
温莎嘴角抽了一下。这人嘴够毒的。
「但二〇一八年的不错。」他话锋一转，「我记得那批新酒果香特别乾净，覆盆子味很突出，尾段还有点紫罗兰。那年我一个人喝了三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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