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羽去迎接他们时已得了老夫人吩咐,这会也不请示,直接领他们入内--屋子里陈设简单,黄杨木嵌琉璃屏风下摆着鼓足镂花云母榻,榻上搁了张小几,上置瓶花、拂尘、茶具等物。

        几畔,一名着松绿底曲水缠枝莲纹深衣的老妇人,正拢袖端坐。

        “侄孙给姨祖母请安!”

        “侄孙妇给姨祖母请安!”

        宋宜笑匆匆一瞥,只觉得上首之人满头白发,在插瓶红梅的衬托下,越发如霜如雪,其他却不及细看,忙与丈夫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了!”才欠下身去,就听一把柔和如水的嗓音和蔼道,“快坐吧!”

        两人道了谢,才依言走到老夫人下首落坐,又有下人递上茶水--到这时候,宋宜笑才有机会偷眼打量这位出身大家却命途坎坷的姨祖母。

        她看起来比皇太后还要年长几岁,双鬓皑皑,即使近距离观察,也寻不出一根黑发来。只是这样苍老的面容上,却有一双平静之极也深邃之极的眼眸。

        二十一年的风霜竟似都无法在那双眼睛里留下丝毫痕迹。

        “这就是阿虚媳妇?我在路上就听说了,真是个端庄的孩子。”宋宜笑偷偷打量端木老夫人时,端木老夫人也在光明正大的打量她,语气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这气度倒有几分当年宋公的影子,到底是嫡亲祖孙!”

        宋宜笑忙道:“姨祖母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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